他将写上名字的纸张用烛火点燃,放进铜盆中。
火舌卷上纸页,在铜盆中燃烧起灼灼火光,贺觉珩拿了一条他今日刚买的衣裙,放到了火盆上方。
裙摆迅速在火焰中燃烧起来,那团火愈烧愈烈,将布料化为灰烬。
贺觉珩取出了第二套衣服,柔软的缎料搭在他的手臂上,衣上垂下长长的丝带。
他正要把这件衣服也放进铜盆,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以前读书时听夫子讲妹喜爱撕帛取乐,那时想该是何等的荒唐才会将好端端的绢帛撕碎,不想今日见人烧帛为乐,才明白世间真有这般癖好。”
贺觉珩捧着素白的绸衣望向仲江,几秒钟后,他如梦初醒般的讲:“你来了。”
“看你糟践东西,不忍心这么好的料子就来了。”
贺觉珩把裙子放回衣箱,“我想把它们送给你。”
仲江来到他面前,她步子看似不紧不慢,但速度极快,一眨眼的功夫便直接到了贺觉珩眼前,与他四目相对。
贺觉珩呼吸一滞,话语磕绊了一下,“我、你的、不是,我在纸上写了你的名字。”
仲江绕着他转了半圈,一拎裙摆,悬在空中坐下,她撑着下颌望向贺觉珩,惋惜讲:“你只写我的名字,不写生辰八字和忌日,烧再多我也收不到。”
贺觉珩问:“你的生辰八字和忌日是?”
眼前猛地贴过来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,贺觉珩顿时僵在了那里,他甚至能从仲江漆黑无光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,他眼睫颤了颤,视线落在她的眉目上。
冰冷的指尖抚在他的后颈,泛起鲜明的刺痛,仲江几乎是贴着贺觉珩的嘴唇开口,“你要我的生辰八字,是想要找劳什子和尚道士,来做法除了我吗?”
她没有呼吸。
贺觉珩冷不丁地想。
仲江忽地放软了声音,嗓音轻柔甜蜜,“告诉我,你畏惧我,想让我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吗?”
她的声音和话语仿佛是毒药,令人神思恍惚,贺觉珩本能地开口:“我没有这么想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仲江的嘴唇上,这里是她面孔上唯一有血色的地方,在病态般苍白的肤色对比下,更显得诡艳。
“我可以亲你吗?”贺觉珩轻声问。
仲江面色冷凝,她挥袖后退,骂道:“登徒子!”
仿佛有长鞭重重抽上脊背,尖锐而剧烈的疼痛让贺觉珩顷刻间从摄魂中脱离出来,紧接着,一股无法抵抗的重压山石般地压上他的后背与肩颈,让他不得不弯下膝盖与头颅。
贺觉珩被仲江硬按着跪在了她的面前,视野间只有她镶嵌着东珠的鞋尖。
仲江冷道:“若搁在以前,仅凭你这一句话,我便能叫家仆将你乱棍打死。”
后背痛到几乎麻木,耳旁也响起阵阵嗡鸣,几乎听不清仲江的话语,贺觉珩缓了许久才有力气继续讲话,他道:“我并非有意唐突,可如果你不操控我的心神,这种狂言我定然不会随意说出,即便心有遐想,也会将这份心思克制在心底。”
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贺觉珩很难否认他对仲江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偏好,这是一种直白赤裸的爱欲。不过他们认识时间太短,她又是个来自旧时代的鬼魂,他便一直小心着自己的措辞,生怕冒犯到她。
偏仲江想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,这种时候,说出口的话就由不得他斟酌了。
“你们那个时代没有这种表达吗?人的感情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,喜爱便想要亲近,亲近便会显得狎昵。”
重压消失了,后背上的疼痛也不见了踪影,贺觉珩从地上站了起来,还没回神,就觉得似有一阵清风暖水袭过身体,将他身上蹭到的泥土与冷汗洗涤干净。
面前仲江还在,她别过脸,语气生硬地报了一串天干地支年月日。
贺觉珩眨了一下眼睛,意识到这串天干地支是她的生辰八字与忌日。
他从案几上拿起笔,蘸满朱砂,重新在洒金宣上写下仲江的名字和她的生辰八字和忌日。
贺觉珩把写好的洒金宣放到铜盆中烧掉,而后拿过衣箱中的衣裙,放在铜盆中。
火焰陡然高涨,在眨眼间就将织物吞噬,在铜盆无影无踪,连灰烬也没有留下。
贺觉珩望向仲江,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,大红色的绸裙,领口袖口是暗金色的云纹,外面罩着白纱衣,与她的雪肤红唇极为相配。
他夸赞说:“很适合你。”
仲江没有理会他,她站在弥散的白雾之中,似要融进这园景之中。
贺觉珩继续讲:“买的时候我还担心衣服会不会合身,现在看是我多虑了。”
“对于我们来讲,供奉的衣物没有不合身的。”仲江讲了一句,视线转向贺觉珩,她开口道:“贡品我已经收到了,你的愿求是什么,要我离开这里吗?”
还不等贺觉珩讲话,仲江泛着冷意的嗓音再一次响起,她看着贺觉珩,眼瞳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