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海。”
许昊推窗看去,见她立于客栈屋檐之上,淡青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她足尖轻点瓦片,身形如风中柳絮,稳稳立于檐角。海风将她长发吹得飞扬,几缕发丝贴在唇边,她也不拂,只望向东方海面:“东海之滨有蜃气,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海面会浮现幻城。那幻城之底,便是归墟之眼入口。”
“今日十四。”叶轻眉起身走至窗边,望向天际那轮渐圆的明月。
许昊握紧石剑,剑鞘传来轻微的嗡鸣。
雪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,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,银白圆瞳中映着烛火微光:“明天……会见到海里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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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五人抵达东海之滨时,海岸线上已聚了不少人。
渔民、商贩、孩童,男女老少聚在沙滩礁石之间,全都仰着头,呆呆望向海面。朝阳初升,海面浮起一层淡淡的七彩雾气,雾气之中,竟隐约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那城楼巍峨,街道纵横,酒旗招展,人影憧憧。有卖糖人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走过,有孩童举着风车追逐嬉戏,有酒楼二层倚栏饮酒的文人墨客——一切鲜活如真,却寂静无声,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哑剧。
“蜃楼。”风晚棠冷声道,足下青色高跟凉鞋踏在潮湿沙滩上,陷进细沙半寸。她今日换了那套藏青色贴身劲装,高开叉至腰际,露出裹着深灰色高弹力连裤袜的修长双腿。袜身带有防滑纹路,在晨光下泛着哑光。足上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沙砾上,鞋跟尖锐如刃。
她话音未落,人群中忽然有人动了。
一个老渔夫丢下手中渔网,痴痴地望着海面幻城,口中喃喃:“娘子……娘子在等我……”他一步步走向海水,浑浊浪花没过脚踝、小腿、腰际。
“回来!”许昊厉喝,身形疾掠而出。
但已经迟了。那老渔夫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,径直走入深海,一个浪头打来,便不见了踪影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数十个百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,神情痴迷地走向大海。有妇人抱着婴孩,有少年牵着老妪,全都朝着那虚幻城池而去。
“是化神中期的海妖蜃!”风晚棠清喝一声,双手掐诀,一道青色风刃自指尖迸射而出,撕裂空气,斩向海面七彩雾气。
风刃触及蜃气的瞬间,海面轰然炸开!
滔天巨浪腾空而起,浪花之中,一只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浮现。那是一只形似章鱼的巨兽,通体暗紫,皮肤布满吸盘与肉瘤,八条触手每一条都有合抱古树粗细,在海水中翻搅时掀起数丈高的水墙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——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,口中不断喷吐出七彩蜃气。
海妖蜃!
它一条触手横扫而来,卷向岸边尚未被迷惑的百姓。触手上吸盘开合,分泌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,滴落在沙滩上,腐蚀出滋滋白烟。
许昊拔剑。
石剑出鞘的瞬间,灰扑扑的剑身骤然迸发出刺目蓝光!那蓝光如深海极光,穿透晨雾,映亮半边天际。
“雪儿!”许昊低喝。
“在呢。”识海中响起雪儿柔软却清晰的声音。许昊只觉得一股清凉灵韵自剑柄涌入经脉,瞬间与自身天命灵根共鸣。他眼中世界骤然清晰——海妖蜃触手的挥舞轨迹、蜃气流动的薄弱之处、甚至那巨兽体内一颗拳头大小、泛着水蓝光芒的内丹位置,全都了然于心。
他纵身跃起,踏浪而行,石剑划出一道湛蓝弧光,直刺海妖蜃左侧第三条触手根部。那里是蜃气汇聚的节点,也是这妖兽灵韵运转的枢纽。
海妖蜃似有所感,巨口发出一声无声嘶鸣,三条触手同时卷来,封死许昊所有退路。
“叶师妹!”许昊人在半空,剑势不变。
“明白。”叶轻眉双手结印,翠绿灵光自她掌心喷涌而出,化作数十条青色藤蔓,破沙而出,死死缠住海妖蜃那三条触手。藤蔓上迅速生出尖刺,刺入妖兽皮肉,注入麻痹毒素。她今日仍穿着那身淡绿短裙,此刻全力施为,裙摆飞扬,裹着草绿色薄丝袜的双腿微微弓起,足下木质凉鞋深深陷入沙中。
海妖蜃吃痛,触手挣扎,却一时挣脱不得。
许昊剑尖已至节点,正要刺入——
“小心头顶!”风晚棠的警告骤然响起。
许昊抬头,只见海妖蜃那条最粗的主触手不知何时已悬于头顶,触手末端张开一个巨大的吸盘,盘内利齿森然,当头罩下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娇小身影扑到许昊身前。
是阿阮。
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许昊让她留在远处的安排,此刻赤着双脚站在及膝海水中,瘦小身躯挡在许昊与那巨口之间。她仰起小脸,浅灰色眼瞳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决。她弯腰从沙滩上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礁石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那吸盘中央。
石头击中肉质的声音闷响。
海妖蜃动作微微一滞。
就是这一滞的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