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,看她舒服得闭上眼,他的心也渐渐被填满了。
马车驶出城外,直至城外五里一处浅溪边方止。
此时日头正好,人不多,司马廷玉将萧扶光带下车,走到溪边脱了鞋袜卷起裤脚,背蹲在萧扶光身前。
“上来。”
萧扶光有些生气,踢小阁老尊臀,“你就带我来这么个地方?”
溪对岸有个山坡,植被错落,先前种过许多柳树,猎人经过时常听见山坡处有奇怪声音传来,久而久之便叫它“野鬼坡”。实则并非如此,野鬼坡是情动男女幽会之地。
司马廷玉叹气,“你院里那几个防我如防贼,梁上还横着一把刀,我亲近你不得,只得出此下策。”
“堂堂小阁老,你也忒小气。城中那么多茶馆酒楼,随便包下一处也好。我什么身份,要随你来荒郊野外?”说归说,可她还是上了他的背。
他得寸进尺:“阿扶,帮我拿鞋,我腾不开手。”
“谁知道你鞋有没有味儿。”萧扶光一脸嫌弃地将亵袜塞进鞋中,两指捏起,另一手捂着鼻子。
司马廷玉背着她起身,起来时还往上掂了掂。萧扶光一个没注意,上半身怼去他背上。
“阿扶,我与你说个笑话。”他道,“从前有位老叟,他有三子,临终前苦于不知将传家宝交给谁,于是将儿子儿媳全部召来,对他们道:‘给你们仨兄弟各一两银子,你们设法购置物事将耳房填满’。长子一两银购入父亲平日所爱烧鸡;次子一两银购秸秆数车;老幺购蜡烛一根…阿扶,你认为老叟会将传家宝给谁?”
“自然是老三。”萧扶光不假思索,“一两银才买几只烧鸡?一间屋子是填不满的;秸秆之间定有缝隙,也不行;蜡烛点燃后光耀满室内,显然是他胜出了。”
司马廷玉摇头,“都不对。”
萧扶光惊讶:“那老叟将传家宝给谁了?”
司马廷玉又将她掂了掂,她不设防,上半身再一次扑到他背上。
“他将传家宝传给了身材最丰腴的那位儿媳。”
萧扶光后知后觉,握拳去锤他肩膀:“登徒子!你是故意的!”
司马廷玉开怀大笑,震得她胸腔嗡嗡的。
鹰挚狼食(六)
司马廷玉背着她蹚过溪流。
她伏在他背上,感觉俩人好像又回到灵岩寺后的那一日,他也是这样背着她,甚至连雨后山中的气息都尚在鼻尖。
司马廷玉的身上偶尔带着香气,平时是乌木香,从万清福地出来时会带着神殿燃的莲花香。可她最喜欢的依然是那日淋湿了雨后又相偎在柴上的气味——就像不知名的神鸟穿梭山海千里后却在林间被打湿,尔后在一处角落烘干了的羽毛,有着致命的靡艳,却又干燥而温暖。
少年人的爱意是撑不起太久时间的,萧扶光却想,如果没有司马廷玉,日后每次下雨她又要想起谁呢?
思及此,她突然间便觉得有些不舍了。
他还在玩,乐此不彼地背着她又掂了两下——软绵绵的触觉撞在背上,也撞在心上,心尖酥痒得像是被她挠过。
小阁老见识不少,可他哪里真玩过这个?于是十分开心。
萧扶光在他背上,压根就避不开,薅他头发揪他耳朵。男人大多皮糙肉厚,他自然也不嫌疼,萧扶光一歪头就能看到他眉梢和眼角,都快飞上天了。
“快放我下去!”她又伸手去拧他脸。
郡主力气有些大,司马廷玉被她拧得嘴都要歪了。他气不过,去咬她青葱一样的手指,控制着力道,衔着指甲,也不叫她疼。
刚开始她还挣扎一下,忽然便不动弹了。
司马廷玉偏头,见她正在看他。
眼下正是秋日,溪水并不算凉;他早间用饱了餐,现在也还不饿;她并非天生长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,不足以令所有人魂消。
可就在此刻,山川溪流瞬间好似褪去了颜色,天地黯淡无光,只剩眼前这张俏脸如白日落星,精准又狂妄地砸在了心头。
短暂的静默后,被砸中的肺腑才重新开始劳作。他耳畔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觉浑身血如泉涌,自胸腔一股一股爆裂开来,朝四肢百骸溢散而去。
萧扶光原本只想瞧瞧他,可司马廷玉却快速地走到坡下的河岸前,将她放下了。
萧扶光以为自己扯他嘴巴,惹他不高兴了,于是也来了劲,将鞋丢在岸边就去洗手。
殊不知方才自己仅是看了一眼,便叫人动了真心。
她将手指浸在流水中洗了又洗,末了甩了甩水渍,又嗅了嗅。在确定没有味道后起身,却见司马廷玉就站在她背后,正低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“你做什么?”她被吓了一跳。
明明天上只有一个太阳,他的眼里却好像有几簇光。
“阿扶,我们谈谈。”
萧扶光望了空无一人的野鬼坡,又抬头看了看他,总觉得他今天不大对劲。
“这不好吧。”她悄悄将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