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星期五,临近放假。
兰斯公学的行政酒廊式餐厅里,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,学生们用餐的礼仪十分优雅。
王佳音带着餐盘,低着头想快速穿过中央过道,但那里是“特权阶级”的专属路线,平时只有a班的上层势力敢走。
姜瑜就在这时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那群众星捧月的跟班。
她没有停顿,径直往前走。
可王佳音在看到那双标志性的定制小皮鞋逼近时,吓得浑身一僵,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。
滚烫的罗宋汤溅了王佳音满头满脸,那鲜红的汤汁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烫红了一大块皮,落在地上的汤水还冒着烟,他狼狈地爬在地上不敢动弹。
姜瑜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她微微垂眸,视线扫过溅在自己裙摆上的一滴极其细小的油渍,眉头厌恶地皱起。
“真脏。”
那只擦得锃亮的黑色乐福鞋抬起,居高临下地踩在他的手背上,脚尖缓缓用力,慢条斯理地左右研磨。
王佳音抖得厉害,浑身蜷缩,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,“对不起对不起”
周围用餐的学生甚至没人抬头,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“听说你最近总是盯着我看?”姜瑜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烟,旁边的跟班立刻点上火。
她微微俯身,火星在他鼻尖上方停住,烟雾几乎烧进他惊恐的瞳孔里。
“既然这么爱看,那就让你看个够。”姜瑜冷笑一声,猛地拽起他盖住眼睛的刘海,强迫他抬起头,露出那双阴郁、恐惧的眼睛。
她当时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嫌弃,“再让我发现你那双脏眼睛越界,我就让人把它摘下来,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你爸妈当纪念品。听懂了吗?”
王佳音颤抖了一下,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。
姜瑜立刻收回脚,后退了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他的手指,然后将手帕轻飘飘地扔在他脸上,盖住了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“处理一下。”她对身后的跟班淡淡吩咐道,“别影响大家胃口。”
【采访录音片段】
周围的学生?当然都在看啊,但谁会去阻止?在我们学校,姜瑜就是规矩。而且……谁让他自己走错了路呢?——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说道。
姜瑜当时真的说要杀了他的!她说要摘了他的眼睛!我们都听见了!王佳音怕得要命,他怎么可能自杀呢?一定是姜瑜一定是她动的手!——国际部a班的林静这么说。
我觉得不可能是阿瑜。她很爱干净的,那个王佳音……呃,当时都吓尿了,阿瑜嫌脏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亲自对他动手?应该是自杀吧,毕竟心理素质太差了。——国际部a班的裴世珠漫不经心地涂着指甲油回答。
——————
楼下警笛声大作,但警戒线主要围在尸体周围,楼上的教学区反因为校方以“保护学生隐私”为由强行介入,导致警力分散,出现了一瞬的真空期。
宁繁避开摄像头的死角,重新溜回了教室。
教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没关紧的窗户在夜风中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烟草味和她们刚才欢爱留下的麝香味,此刻却被一股血腥气冲淡了。
宁繁的目光扫过地面——那里已经被警方用粉笔画了几个圈。其中一个圈里,原本放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木柄,现在已经被作为证物带走了。
“木棍……”宁繁低声自语。
她走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避开取证痕迹,探头往下看。
九点十分到九点二十分。
只有十分钟。
如果姜瑜真的去了天台,那这十分钟里,王佳音是怎么进来的?凶手又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击晕他并把他推下去的?
宁繁蹲下身,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窗台。
窗框边缘确实有抓痕,指甲刮擦留下的白印清晰可见。但在窗台的一角,她发现了一点不对劲,那里有一小块极其微弱的、反光的痕迹,像是某种半干的油脂。
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窗台原本的污渍。
宁繁慢慢俯下身,鼻尖凑近那块痕迹,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极淡的气味钻入鼻腔,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灰尘味。
是一种带着些许清凉、又混杂着化工油脂的香气。
这种味道很特殊,不像是姜瑜那种昂贵香水的味道,她眯起眼,有人在姜瑜离开后、或者在姜瑜还没离开时,来过这里。
并且,这个人试图清理痕迹,却留下了自己的味道。
她掏出手机,拨通了姜瑜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姜瑜略显沙哑的声音,“干嘛?”
“你在哪儿?”宁繁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冷清。
“刚从那群废话连篇的警察手里出来,律师还在里面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