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。
“先生,”多诺的声音卡在齿间,“我想问德拉科和斯内普教授——”
邓布利多停下脚步。
他的银发在走廊的火把下泛着冷光,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向远处,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这个颤抖的女孩更重要的事。
“快去礼堂吧,”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,“你看起来需要一顿热乎乎的晚餐。”
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袍子的缝隙,布料摩挲到她指尖发红。
邓布利多说完后,根本不做停留,已经转过拐角,袍角最后一点金红色消失在阴影里,像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缕晚霞。
走廊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福克斯叫声从上面传来,隐约而细微。
多诺盯着校长办公室紧闭的门,那上面雕刻的蛇形门环正用空洞的眼睛回望着她。
她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,而所有的棋子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移动。
远处的钟声敲了七下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多诺慢慢蹲下来,捡起邓布利多掉落的一颗糖果包装纸。
柠檬色的糖纸在手心皱成一团,像她此刻揪紧的心。
多诺站在那儿站了好久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斜斜地洒在走廊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盯着地上那道渐渐暗淡的金红色光带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,多诺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深吸一口气,突然想到了什么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。
对,只要跟着德拉科……
只要德拉科不去天文塔……
或者哪怕去了,也许还有余地……
她的心跳渐渐平稳,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。
这个简单的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,让多诺暂时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。
她快步走向礼堂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,晚餐已经接近尾声,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在收拾书包。
家养小精灵们正忙着清理长桌上的餐盘,银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多诺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,那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她咬了咬下唇,快步走向餐桌,趁着小精灵不注意,迅速用绣着银色暗纹的餐巾包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樱桃派。
香甜的果酱气息钻入鼻腔,让她想起之前自己生病时,德拉科也是这样给他带过点心。
“要像往常一样……”
多诺轻声对自己说,手指轻轻抚过餐巾上精致的褶皱。
不能直接阻止他,那样只会激起他的固执。
她太了解德拉科了,越是逼迫,他越会倔强地坚持己见。
但如果是陪伴,如果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的相处……
多诺将包裹好的樱桃派小心地放进长袍内侧的口袋,温热透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。
她转身离开礼堂时,烛光在她身后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这个简单的行动让她感到一丝安心。
仿佛只要还能像往常一样给德拉科送点心,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不过,实际上和她想的总有区别。
医疗翼昏黄的灯光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将他本就瘦削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锋利。
多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长袍擦过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德拉科的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,灰蓝色的眼睛映着夜色,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。
多诺在他身边坐下,床垫微微下陷。
她张了张嘴,那些在路上反复排练的话突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樱桃派的香气从长袍口袋里悄悄溢出来,混合着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。
德拉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却没有转头。
多诺看见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,指节处还留着几道未愈的伤痕。
“你不是拿了吃的吗。”德拉科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多诺像是被惊醒一般,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餐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樱桃派。
酥皮因为一路的颠簸有些碎了,几粒糖霜沾在了绣着银线的餐巾上。
“我中午吃到了一个,”多诺轻声说,小心翼翼地揭开餐巾,“感觉挺好吃的,你可以尝尝。”
樱桃的甜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派皮上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德拉科终于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派上。
多诺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抿紧了嘴唇。
医疗翼的灯光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投下一圈细碎的光晕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

